窗外小白杨
编辑:丁清友  时间:2020-01-06  点击量: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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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酒杯粗,大半人高,两个小枝桠,五片嫩树叶。严格说,不是叶,是芽。嫩绿色的叶芽,在春风里微微颤抖,极力舒展成叶的形状,这是窗外那棵小白杨当初成活时的模样。它背倚天山,面向大漠,在周边一兜兜骆驼草的衬托下,看似出类拔萃,实则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。它的生长,带给我的何止是惊喜。

那天,我去乌西乌北联络线一拆迁工地,发现了弃之路旁的小白杨,它似乎冻僵了,裸露的根须多有断裂,灰白的枝体毫无生机。我带回驻地,顺手栽入我的窗户下。之所以选择窗下作为小白杨的栖身地,是那个位置不妨碍他人,我照看起来也方便,更主要是窗前的沙粒含土量大,尽管有白花花的盐碱印迹,但相比于四周灰茫茫的大漠戈壁更适宜小白杨的生长。于是我浇水、培土,偶尔从征拆工地上带回一些腐殖土,精心服侍它。

小白杨不负我意,在沉沉昏睡一段时间后,它苏醒了。稚嫩的枝条生长了绿色的叶芽,在阳光照射下,散发出迷迷丽丽的灵光水气,是那么让人爱怜。闲暇时候,我静静注视着这个小精灵,不忍心去触摸,担心带给它伤痛,总希翼它健康成长。

一天,我给小白杨浇水,突然想起,在故乡一山坡地看野猪的茅草庵内,听一老叔“八卦”:“栽杨树有讲究,不宜栽屋后。”老叔的“讲究”,以前我就有所耳闻。在老家陕南山区,有“房前不插柳,屋后不栽杨”的说法,说门前栽柳柳必垂,外人乍看,似女子曳裙侍立,风吹枝条,翩翩起舞,有不端庄之嫌;说屋后栽杨杨挺拔,夜深人静风儿起,似男子轻轻拍掌,误人睡眠,有轻薄之名。书上就有“杨柳依依”一词,明白人都能看懂,杨树和柳树原本是一对情人关系。有了这些说法,就担心它们在房前屋后招惹是非。

我的小白杨就生长在我的窗前,我没有受到“八卦”的影响,从不担心它惹事生非,相反,真希翼它尽早成长为一名多情的“汉子”。看杨思杨,脑海中却时常想起老师讲给我的《白杨礼赞》。早在1941年,茅盾先生通过对白杨的赞美,歌颂了当时坚持抗日战争的北方农民,反映了大家民族的质朴、坚强、力求上进的精神。70年后的今天,我看到的铁建人,有着白杨那种挺拔不屈的相同品性,无论是市场经营的艰难,还是施工环境的艰苦,都是一心向上,力争活出模样。而我窗外的小白杨,置身浩瀚大漠,不甘寂寞,不惧艰险,更多时候,让我感受到它所拥有的人性情怀。

一天深夜,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把我惊醒,这声音似乎在床下、又好似在屋内某一角落,我起身开灯,仔细查看,没有发现异样,窸窣声也消失了,我关灯复有躺下。

晨起拉开窗帘,整理宿舍卫生,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间隔微小啪、啪声。我循声望去,只见小白杨的枝叶随风击打窗户玻璃。“小家伙,长这么快。”我失声惊叹。打开窗户,看到枝叶哗哗作响,叶子是深绿色的,在枝条上一个个错开长着,我抚摸着一片树叶,很光滑,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叶脉。两天多时间没有留意,树叶明显增大,枝条伸长了许多,我顺手握住靠近窗户的枝条,瞬间感受到小白杨的力量,它似乎要借助我的臂力攀爬入窗。我清楚,这是风的力量,可我又明显感到手中枝条的力度与温度。那一刻,如果对面有人给我拍照,照片画面注定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福娃,它拽着我的衣袖,仰望蓝天,逐梦远方。

我明白了,从此以后,多情的小白杨,会在深夜轻轻拍掌,传递爱的信息了。

不可否认,枝叶轻摇的小白杨,每晚伴我入梦乡,它的掌声,是催眠的乐曲。就在盛夏的一天,我站在窗前,看炎阳照射白杨树叶,看窗户玻璃上洒落斑斑阴影,我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阴影处纳凉,享受小白杨带来的丝丝凉意。突然之间,我明白了,小白杨极力攀爬长高的目的,是要送给我一丝凉爽。风吹树叶哗哗响,我心生感慨;只身孤影的小白杨,是一位勇敢的探险者,更是一位仁爱的绿色使者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对小白杨的情爱有了更深的感悟。寒潮来袭,一夜之间,碧绿的树叶镀上一层金黄色,那是小白杨留给我的温暖色彩,叶片轻轻舞动着,小白杨柔声提示,“该加衣服了。”此刻,若在陕南老家,你定会感受到李白的“秋风起,秋月明,落叶聚不散,寒鸦栖复惊”的韵味了。而身处大漠戈壁的铁建人,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,秋风劲吹,明月如洗,并非“落叶聚不散,”而是疾风过后,不见了叶的踪影。

小白杨脱去了华丽的外衣,裸露的枝条紧缩一起,寒风中发出阵阵叹息。 它知道,冬日里的阳光是多么珍贵,它没有理由晃动腰身、舞动枝叶遮挡光线。尽管小白杨心怀不舍,但它却懂得付出。就这样它舍去了片片绿叶,移走了窗户上的斑驳阴影,尽可能让阳光照进窗户。当我伫立窗前,尽情沐浴冬日阳光时,那一刻,我看到窗前裸露而紧缩的枝条,从内心深处感受到小白杨从骨子里释放出来的那份爱。

是的,小白杨胸怀一颗博大的爱心,它的爱如火燃烧,又似水温柔。它知时节,顺人意,却从不张扬,从不炫耀。当准格尔大漠吹来第一缕暖风,当乌西乌北联络线鸣响第一声开通的汽笛,小白杨似乎微微一笑,它看见了隆起的路基两边播撒草籽的铁建人,它看到一个个“伙伴”排列路基两旁。

春天来了,小白杨张开臂膀,它知道,生命的激情孕育的何止是一个绿色的希翼!

(中铁十五局四企业张扁项目  丁清友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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